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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血腥的刺刀

admin 发布于 2019-10-03 23:07   浏览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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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曹身与名俱裂,不废江河万古流”。“礼帽儿”被扔进冰窟窿喂王八后的第二天,北风大作,气温骤降,滹沱河把那个大窟窿全都封冻了。像是对礼帽做了个无情的宣判,来个盖棺定论。

  转眼,又是冬去春来。杨各庄一年四季,春天的景色最为迷人了。特别是一到清明前后,桃花开,杏花落,花红柳绿,生机盎然,令人神往。老辈子的剧团里还根据民歌【小放牛】的谱子,编了一首【可爱的家乡】,还填写了歌词,唱起来十分动人,广为流传。你如果留心,在村里会时而听到有人哼哼着唱哩——

  最高兴的还是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们。他们总是仨一群俩一伙的,有的背筐,有的提着篮子,在村边漫地里挖婆婆丁、苣荬菜、刺刺溜、燕子尾(音yi)、老鸹筋、扫帚苗、线木菜等等野菜;有的到河堤去游玩儿,还常挖到甜根儿(即白茅,味甘,可生嚼吃。是一种中草药。)、地瘤儿吃;岁数小的有的去抓虫喂小鸡儿,他们还不停地念叨着村里经典的儿歌——

  随着天气渐渐暖和,越来越多的孩儿们,仨仨俩俩的还玩起各种对弈游戏。诸如什么“钻牛角儿”、“大包围”、“走北京城”、“下联儿”、“投杠儿”等等。还有玩儿“耍子儿”的。边玩边喊着耍子儿的节谱歌谣:

  不论玩什么,都玩的那么开心,那么投入,那么认真,时常忘记回家吃饭......。

  每当这个时节,村里有那么几个文化人儿,出于对家乡和当地春色美景的痴爱,总爱给人们吟诵、介绍一些美妙的警句、对联儿之类。人们也不知那是他们自己的锦囊佳句,还是引用来的文史“经典”,反正都感兴趣。特别是见到榆树上长满枝头的“榆钱儿”,柳树、杨树吐出长长的“尾巴狗儿”的时候,最爱念道起如诗如画的联句:

  但是,自打鬼子对华北进行“五一大扫荡”后,村里多年的这些风俗雅兴、欢乐、祥和平静的生活,遭到无形的摧残。人们总觉得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

  上年岁的人们则常叨唠、抱怨、愤恨民族的“一盘散沙”、“窝里斗”等劣性;大骂小日本儿早就做了“侵略中国”的罪恶计划,还说那些大炮筒子上都刻着进攻中国的年号;还常讲起小日本儿如何疯狂地对青少年学生进行军国主义教育。从小学校就教育孩子滋长侵略、进攻、霸占中国的狼子野心。——

  老师:要想经常咪西这种大苹果,你们长大后就要参军,打到那里去!占领那里!永远占领......。

  可老百姓更想不到,从1942年5月1日起,侵华日军纠集了日伪军五万余人,在空军的配合下,出动坦克、汽车几百辆,由其华北驻屯军司令冈村宁次亲自指挥,对我冀中军民发动了空前残酷、空前野蛮的“铁壁合围”式的大“扫荡”。

  这次扫荡,敌人凭借军事上的机动优势,采取多路密集的“拉网式”、“梳篦式”战术,企图从四面八方将我八路军领导机关和主力部队压缩在深(州)、武(强)、饶(阳)、安(平)四县相接的根据地腹心地带,予以歼灭。

  安平县,是鬼子企图围歼八路军的重点县区。地处安平、深泽、祁州三县交界的中间地带——杨各庄周围则又是鬼子的重要目标之一。......

  这天对杨各庄的“围击”,鬼子、伪军狗腿子一共去了四五十人。霎时弄的全村鸡犬不宁。

  年轻的小伙,特别是年轻妇女,知道消息稍早的,在村干部、妇救会领导的带领下,钻进了秘密的地道;有的自己上了房,趴在房顶上躲避;有的藏进了自己家的夹壁墙里;有的村民没听到消息,还有的对鬼子不大了解,甚至不认为鬼子那么残忍的,结果这些村民就被鬼子、伪军集体赶了过去。

  村北头的李春雪,正牵着小叫驴在井台上饮水,一听说鬼子来了,连牲口的缰绳也没绑好,就急忙和一些小年轻的跑出村子。他家那头平时就不老实的小叫驴蛋子,可就满街筒子乱跑起来了。它边跑边“吖——吖——吖——”的狂叫个不停。好像是大骂鬼子,闹得连牠也没喝好水;又好像是叫村民们赶快逃命啊。

  有个小鬼子看见了,举起三八大杆儿想刺牠一刀,他真没想到,小叫驴一尥蹶子,把他的枪竟踢掉在地。正好,带队的留有小人丹胡子的军曹看到了,哭笑不得的上前就扇了他两个耳光......。

  鬼子这次行动目的:一是“清剿八路军”,另一是搞粮食。具体行动似乎是分了三伙儿:一伙儿是把抓来的一群村民,赶到了村西李家坟地里去。目的是“现场威胁”——谁不说出村里藏的粮食,或是藏匿、保护了八路军,就用刺刀送你进坟墓!

  一伙儿是把一群村民集合在村子西南角小学校西边,离寨墙不远的一个场院儿里。审问、威逼群众提供有关八路、粮食线索;

  还有一伙是,走门串户,到老百姓家里搜索粮油和“八路”的信息、可疑人。每伙儿都有伪军翻译和狗腿子跟着。

  李家坟地里有几十棵大柏树,坟场子足有百十亩大,即使大白天也很瘆人。这天在李家坟里最惊心动魄的一幕,是鬼子威逼王藏珠的情形了:一个小鬼子满脸横肉,看样子像是个小班长。端着刺刀,从人群里叫出王藏珠后,不分青红皂白,上去就刺了大腿一刀,并声嘶力竭狂叫:“你的!不说出粮食,隐藏八路,死了死了的有!巴嘎雅路!说!——”

  强盗就是强盗!它根本也不想,那是老百姓一个汗珠子摔八半儿,一粒一粒的种出来的啊。他们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王藏珠可真是个。

  他咬紧牙关,忍着疼痛,血湿透了夹裤他全然不觉了,只有两眼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他心里合计着:死也不能说啊。全村的大人都知道,谁暴露了粮食,全家就被活埋!自己还登门宣传了好几天呢。这捐的粮食,是准备给八路军的啊!八路军的情况,俺就是知道,也不能告诉你狗日的们啊!再说了,俺是个党员!在生死关头,俺怎么着也不能拉稀啊!

  满脸横肉怒吼不止,刺刀越来越逼近了王藏珠的胸膛。藏珠还就是一句话:“不知道!”

  眼看着明晃晃的刺刀就要刺向他的胸膛了,藏珠双眼紧闭,更咬紧了牙关。村民们顿时鸦雀无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村西头的理发师武林兴,突然急赖赖地挤出人群,飞速跑到那满脸横肉前面喊道:“太君——,他是大大的好人,放了他吧!俺向你担保,他是良民,会钓鱼,会打野兔子。有机会,给你们做点儿,送去,叫你们......米西米西的......。”

  原来,武师付常去郎仁、大何庄、崔岭。北满正等村子赶集,曾多次为这个鬼子班长免费洗头、理发、刮脸。每次,答对的他都十分满意。他刚才是冒着风险,抱着‘万一’的心理,冲向前去试试看的。

  当满脸横肉认出武师付这张笑容可掬的面孔后,迅速把枪收了起来,笑嘻嘻地对武师付说:“悠嘻,我的相信你的。武......武师付的......撒谎的不会的!”

  武师付这时赶紧把王藏珠拽了过来,使劲儿推了他一把说:快,谢谢太君,赶快走吧!”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一个鬼子和一个伪军急匆匆地跑来,气喘喘地和满脸横肉鬼子嘀咕几句后,就匆忙离开人群,又回村子了。

  哎呀呀!原来,村子里发生了一桩骇人听闻的事件。在场的人,好多日子也不堪回首和诉说那目不忍睹的悲惨场面。

  这是在小学校西面附近,围村子一丈多高的寨墙上。鬼子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突然,“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鬼子机枪朝天上打了几梭子,榆树尖儿的树枝和叶子刷刷地落了下来。树上的麻雀、榆雀、叽叽咕儿等小鸟被吓的纷纷飞往远处的树上。附近场院的公鸡咯哒咯哒地惊叫起来,老母鸡吓得都钻进旮旯里。在场的几十口村民嘎然吓呆了!虎子吓得干脆就趴在了地上。在场的孩子都吓哭了......。

  接着,有个小仁丹胡子军曹对着村民,嘀里嘟噜的说了一大串儿。一个狗腿子翻译嬉皮笑脸地走过来,说道:“村民们,皇军说了,害怕的不要!谁知道八路,谁知道粮食,说出来,大大的有赏!要是知道的,不说,那可就死了死了的有!......”

  村民们又一时鸦雀无声。小仁丹胡子左手握着腰间的指挥刀,两眼发出豺狼般的凶残目光,瞪着村民们踱来踱去。

  突然,他向前猛地拽住村民张二坡的脖领子,大声吼叫:“你的,八路的干活!”

  张二坡十分惊慌地摇摇头。这时,从小仁丹胡子后面“噌”地跑上个小矮胖鬼子,端着带刺刀的三八大杆儿,猛地朝二坡胸膛就是一刀。

  二坡惨叫一声“哎呀!娘啊!——”,立马趴在一片血泊里,越来越无力地喊了几声“娘——”,马上就昏了过去,停止了呼吸......。

  这突如其来的惨剧,让人们惊恐万状!除了小孩子吓得大哭几声外,现场顿时死一般寂静。

  谁也没想到,这时张二坡的哥哥张大坡,“哇”地一声嚎哭着,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大声骂道:“我*你娘的小日本儿!我给你狗日的们拼了!——”边骂边冲向小仁丹胡子,使劲儿地抱住他,狠狠咬住了他的耳朵,“咔哧”一声,就咬下一大块儿耳肉。紧接着连血带肉,猛地喷吐在鬼子脸上。

  这时,刺杀二坡的那个矮矮的小鬼子,又猛地端着枪,刺向大坡。大坡和弟弟一样,惊心动魄地惨叫几声,也栽倒在血泊里......。

  村东头开油坊的于延道他爹于大骡子,平时一向好跟人们评个理儿,叫个真儿。张二坡兄弟俩断不了去他家油坊攒忙。所以,他对大坡他们兄弟挺有感情。目睹哥俩平白无故、活生生地被挑死了,实在难以忍耐,就想和“当翻译的那个中国人”讲讲道理。试图说明“这里真的没八路军!谁也不知道粮食藏在哪里,可别这么乱杀无辜了!”。

  万万没想到,于大骡子这一说,竟招来杀身之祸。这时,又是一个矮胖矮胖的、塌鼻梁的小鬼子,像是和同伙要比赛杀人一样,紧握三八大杆儿,“噌”地就向于大骡子的胸膛狠狠刺去。

  更可恨的是,小仁丹胡子一手用手绢捂着他的破耳朵,一边指挥几个鬼子、伪军,将奄奄一息的三个人,统统扔进附近的一口水井里。

  接着,又叫鬼子找来好几块大石头扔到了井里。还叫两个伪军搬来两捆秫秸,点着火以后,也扔进水井里。生怕他们还醒过来......。

  鬼子的惨无人性,杀人不眨眼的滔天罪孽,并没收到他们想象的效果。现场,还是无人说出八路和粮食的滴点线索。

  阴险,狡猾,恶毒,残忍,暴虐的也是满脸横肉的那个少佐军官,一直死盯着杀人现场。他觉得如此杀人似乎无济于事,就喊过那个小仁丹胡子嘀咕了几句什么。

  小仁丹胡子心领神会,带着两个鬼子伪军在人群跟前,来回走了几趟,突然把村子南头的陈银亮,一把从人群里狠狠地拽了出来。

  让人意外惊奇的是,鬼子没有立刻刺杀他,而是“慢条斯理地”盘问起八路来了。

  “你的,良民的是,说出八路的干活!”小仁丹胡子冷笑的有些吓人。他见陈银亮默不作声,于是,就迫不及待地施展起他那残忍的诡计来了......。

  其中有一个小鬼子,走到村南头一个西胡同口儿时,突然看见一个年轻的妇女,于是顿时兽性大发。他穷追不舍,急忙地紧随那个妇女进了一个院落。

  原来,这个妇女是听说鬼子进村了,刚刚和孩子他爹把五岁的儿子和三岁的女儿送到了孩子他爷爷那里回来,怎么也没想到竟被鬼子盯上了。她很快回到了自己家的院子里,跑进了屋里。

  那小鬼子一边穷追不舍,一边喊叫:“花姑娘的,花姑娘!塞古塞古的!......”

  鬼子这哇啦哇啦的“花姑娘”,把先到家正在茅子里解手儿的张德强听了个正着。

  自从“七.七事变后”,德强常听说鬼子奸淫、**中国妇女之类的事件。德强还常听说,在日语里,“米西米西是吃饭;塞古塞古是干干(女人);把卡呀路是混蛋!”的意思。

  德强想到这些,断定那鬼子是想奸污自己的老婆。于是他怒不可遏地大喊一声——“站住!,就飞一般地向屋里跑去。

  眼看就到鬼子身后了,鬼子突然转过身来,端着那长长的三八大杆儿就向他猛地刺来。

  这张德强绝非等闲之辈。常言道,身大力不亏。他那一米八五的个头儿,血气正盛,面对那不足一米六的无耻之徒,怒火万丈。他机警地一闪身子,躲过了鬼子的刺刀锋芒,猛然就抓住了鬼子的枪杆子,用力狠狠一拧,就将那三八大杆儿夺将过来。

  小鬼子一看自己不是对手,转身撒脚就跑。说时迟那时快,德强飞起一脚,将那小鬼子踢了个嘴啃地。

  他急忙喊道:”德强,快开枪啊!崩了他狗日的!快开枪啊!别叫他狗日的跑了!快呀!”

  要是军人或是玩过枪的人,扳起枪栓_——退栓——子弹上堂——扳倒枪栓——瞄准、开枪,一两秒就完成这套儿动作。

  可张德强毕竟不是军人。他急得扳扳这,扳扳那,怎么也不会鼓捣那枪栓,不会开枪。他又急又慌,也没顾着刺他一刀。似乎一时见懵了,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站在房上的张顺来也急得要命,他大喊叫德强赶快和他媳妇一起跑开,赶快躲避鬼子的反扑。......

  那个丢枪的小鬼子叫野芯藤次郎。丢枪跑回碰见同伙后,被上司狠狠扇了好几个耳光,勒令他立即找回丢掉的。如果找不回来,军法严惩。

  这时,德强刚刚搬着梯子让媳妇越墙而走不远,正想把夺来的那支枪藏起来的时候,不料正好被赶来的鬼子发现了。

  穷凶极恶的小矮鬼子野芯,急促地跑到刚刚倒下的张德强跟前,捡回他丢失的那杆枪,竟然气急败坏地用刺刀狠狠地割掉了张德强的脑袋。

  紧接着,又用刺刀狠狠地戳穿德强还没闭好双眼的脑袋,高高举向空中,吼叫一声,将人头甩出了四五米远。嘴里还嘟囔着,意思是:“差点儿叫你要了我的脑袋!”。

  野芯的兽性还没彻底发泄,突然见上司的王八盒子又指点他,意思是叫他拎着人头,快到村子西南头正在追问、威迫村民交出有关八路和粮食的线索的那个场院去。

  野芯拎着面目皆非的、血淋淋的人头,走到小学西边儿寨墙附近那个场院后,一些人隐约认出了是张德强的人头,都惊叫起来。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王老囊、李新奎等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直打哆嗦。

  带队的满脸横肉的那个鬼子看到野芯的到来,对现场的翻译嘀咕一阵子后,翻译狗仗人势的样子,拉长嗓门子喊道:“大家看到没有啊?谁要是知道八路,知道粮食的藏处,不说———,就是这个下场!叫你人头搬家......。”

  野芯藤次郎又拎着血淋淋的人头,向村民们来回晃了晃,就将人头也扔进了那个刚才还冒烟的水井里。

  狡猾、阴险的‘满脸横肉’,一边来回不停地走动着,像是寻找什么目标,死盯着村民们的表情。一边又指挥几个鬼子和伪军,先是将陈银亮绑在一棵榆树上,从冒烟的水井里提来一桶水,举起来就往他嘴里灌......。

  还有个小鬼子,见附近武拽拽家院子里晒着一串辣椒,匆匆跑了过去,把辣椒拿来用手搓了搓就泡在水里。过了不一会儿,这个鬼子就用辣椒水往陈银亮嘴里灌.......。

  陈银亮身体就是再好,也经不起鬼子们的惨无人性的折磨啊。他喘不过气来,一会儿满嘴喷水,一会儿又被灌满一肚子;一会儿喷出呛人的辣椒水,一会儿又是肚子鼓鼓的,终于昏了过去。

  不一会儿,一个鬼子见陈银亮肚子鼓绷绷的,就给他松绑,把他推倒在地上,还用脚去踹他的肚子。踹的陈银亮喷出许多辣椒水昏厥后,又在他嘴里灌水......。

  在现场的很多人特别是妇女们都吓得哭了,有的连看一眼都不敢,深深地低着头。陈银亮一次次昏过去,又一次次苏醒过来,但就是不说一句话......。

  突然,鬼子少佐走到王老囊、李新奎跟前,奸笑几声说道:“你们的不要害怕,你俩的,知道八路的,粮食的,就说出来!”回头又对两个鬼子兵打了个手势。

  两个小鬼子先把王老囊拽出人群。老囊像是有软骨病一样立刻堆在地上,哭叫着说:“别杀我!......别......别杀我!我知道粮食在那里......我说......”

  鬼子的刺刀,又逼着村民出车、出人,从村北的秘密储备粮点儿拉走三大车麦子、棒子和谷子。还把陈银亮也扔在了车上,一起得意地拉到了崔岭岗楼。

  鬼子走了,给杨各庄村子留下的,唯有一片片血腥、一阵阵恐怖和凄凉......。

  王老窝囊回到家里,屁也没放就倒在炕上了。可他的老二小子王小旦气的一蹦一蹦的,大声说道:“爹呀!你可闯大祸了!前几天村里才通知的,谁给鬼子暴露了粮食,全家要活埋啊!......咱要死,死在鬼子手里,不是战斗英雄,也叫烈士啊!你怎么那么熊,吓成那样子!......”

  “俺实在怕看流血,一见就蒙了......。你看鬼子,那么一会儿就杀了三四个人。俺要是不说,说不定也会......。再说了,俺觉得一个村里的,乡里乡亲的,谁好意思,就埋人......。俺得先保住命啊!”老囊也有他的理由。

  “哎呀!爹,把粮食给日本人,人家说你就是汉奸啊!你懂不!?爹,俺可走了。俺得给老王家留个根儿。你们别结记俺......。”说完,香港绿财神报。饭也没吃,自己就溜了。

  李新奎到了家,也心神不安。但他有个依仗:自己的大小子参加了八路军,是抗中的学员。听说不久就送延安去什么“抗大”学习?再说了,自己和李中国是几辈子的老邻居,自己还长他一辈儿,还是他“叔叔辈儿”哩。怎么忍心活埋俺哩?他常说俺是‘军属’啊......。

  一时间,整个村子大都在议论张德强被砍的悲惨;议论大坡、二坡哥俩被杀的惨景;叹息于大骡子不该找鬼子讲理;挂念陈银亮被鬼子带走的后果......。也有的担心王老囊他们向鬼子泄露粮食问题的后果。

  鬼子走后,三大“国”他们立即召开了一个支部扩大会。说是大会,其实也就十多个党员,还有妇救会等团体七八个人。

  为了保密和安全,大会是在村北头离李中国家不远的,外号“大铁锤”家的药铺里的一个地道里召开的。

  人到齐后,张瑞国很沉闷的语调开腔了:“大伙儿都知道了,有的还看到了。藏珠同志还吃了一刺刀,也差点没去见马克思。啊,藏珠,你没事儿吧?小鬼子太他妈残暴了!这么一会儿,挑了好几条人命啊!“说着,痛心加激动的哭了起来。

  “嗨,没事儿,俺没事儿!没伤到骨头,不那么疼了,俺死不了。武师付救俺一命......哈哈。”藏珠赶紧插了句话,也搬个道岔儿,怕大家心情太沉重。

  “俺接着讲。今天咱村出这么大事儿,咱们得好好讨论讨论,研究研究,怎么处理?怎么妥善处理?怎么收场?怎么总结经验?如何鼓起村民们的信心?一个是张德强,还有大骡子、大坡二坡被杀害之事儿;一个是王老囊、李新奎领鬼子整走粮食问题,这些事儿怎么善后?都说说看法啊!还有陈银亮也被弄走了......”

  李中国收敛了平素惯有的微笑,绷着个脸说道:俺得先说说。粮食问题是大事,是俺当初提出的,谁泄露给小日本,就是汉奸行为!也是俺说的,谁泄露了就活埋他全家。这事儿也告诉了他们维持会,老墨爷也同意了,当时觉得应该一致对付小日本。

  但从实际情况看,俺当时也没想到这么复杂,事儿一出来,扯着骨头连着筋的。李新奎今天找俺了,说他儿子是抗中的,是抗日的八路军。自己做错了,他一人顶罪,别收拾他全家。俺觉得也有道理,咱不能把抗战家眷干掉啊?是吧?人家是军属;俺还听说,王老囊那老二小子跑了。‘嘎鼓老二坏老三儿’,这小子从小就淘气,挺鬼滑的,也手黑。如果他跑到鬼子岗楼那里去了,咱们毁了他全家,他肯定带鬼子来村里进行报复,那后果可就严重了。说不准死多少人哩。是吧?大家都想想。所以,对他们的事咱就得变通下。打鬼子,和鬼子也得斗智斗勇,处理这些事儿,咱也的活泛些。这是俺个人的意见。俺也不怕你们说俺‘自己拉了屎,自己还往回坐......

  老李抽了口烟儿,接着又说:“今儿个可没外人,用不着保密。陈银亮,他可是咱们的地下交通员!他不是一般的船工,不是一般的撑船趋船的。河北岸的有关重要情报,都要靠他送到河南岸北郝村的志勇手里.....。咱得千方百计把他救出来啊!咱必须这么干!花钱往回赎,咱也得干!小鬼子太他妈残忍了,灌人辣椒水!太狠毒了!老陈就是死了,咱也得把他尸体拉回来,追认为烈士......。”

  最后,大伙统一意见是:一是决定分别和新奎、老囊两家人谈谈为止,让他们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认识自己的错误并且把仇恨集中到鬼子头上去。

  二是决定并动员了全村力量,打破本村的风俗和通常惯例,资助张德强家里庄重大办丧事。资助大骡子家、大坡二坡家同时办理丧事。以此为契机,动员全村人,化悲痛为力量,更紧密团结在一起,同仇敌忾,把恨记在鬼子头上。

  会后,丧事处理最费事,震动也最大。经过和村里经常为村民张罗办理婚丧嫁娶事务的陈亮起等面上人儿合计,在第三天先办理于大骡子和大坡二坡的丧事。第七天再办理张德强的丧事。

  村里一个新鲜做法是,在德强家的院里搭了个灵棚,格外引人注目。棚中央设有香炉、贡品、长明灯、火盆等等;特做的大花圈中间,写有一个足有3尺大的“奠”字。棚脸儿横幅写着“壮士张德强千古”;两侧对联写道——

  对张德强的丧事像对德高望重、年老高寿的老人一样,破例停放7天发丧送葬。

  可喜的是,通过多方努力,陈银亮也被赎得救了!他带着虚弱的身子,但很兴奋的参加了德强的丧事处理。

  送葬那天,张氏家族能到场的,治丧小组都通知到,要求都参加,并一起集体会餐。

  老张家那条胡同里,用跳板搭了长长的临时餐桌。大锅饭是杀猪用的超大铁锅焖得小米干饭,大锅烧得韭菜汤。

  做饭时,厨师特地安排了四五个半大小子,由张嘎子领头抱柴火,轮换着拉风箱烧火。

  那个年月,平时能吃上小米干饭是很难的。会餐开始后,孩子们兴高采烈,搞起了比赛来——看谁“会骂小日本儿!”。谁“骂的精彩”,就可多添加饭菜。还可以到管事儿的小灶席上,吃到一筷子盘子肉。

  整个发丧过程,凝聚了全村几千人的心声和注意力,十分动人。村民们久久难忘的场面有两点:

  一是德强的遗孀在丈夫遗体灵柩前,烧了一打烧纸和几张冥币,倾诉了几句像诗歌一样的心里话儿。她本能的擦了擦已经哭干了的眼睛,铿锵有力地说道:

  之后,在双泪俱下的妇救会主任小台、副主任张胜彩和两个叔伯妯娌的搀扶下,语不成声的与丈夫诀别了。......

  另一瞩目点是,由村西头小春带领的吹打班子现场感人的表演。小春是当地远近闻名的唢呐演奏师,能同时吹奏两把唢呐,善于临场独自纵情谱曲演奏,生动感人。这次他根据治丧小组的意图和张瑞国、李中国他们的悼词,自编了词曲。

  上午九时许,在点燃一阵鞭炮后,殡葬准时开始。小春的唢呐声,时而如孤雁悲鸣,时而像杜鹃啼血;忽而如惊涛骇浪,忽而像热血沸腾;一阵儿像战马驰骋疆场,铁蹄声声。一阵儿如战士冲向敌营,杀声阵阵......。纸钱,在送葬的队伍上空飞舞。一直到墓地,让到场亲友和村民们悲痛欲绝,永世不忘。

  你看小春师傅的那活龙活现神情、动作,会让人自然的领略到【唢呐主题词】的大意是——

  许多人事后还含着热泪说,看到当时那个场面,谁都欲哭无泪,好像看到朝西去的张德强的高大英灵身影,不断地回头向杨各庄的老乡亲们表示深深谢意和万般之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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